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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5-30 | 雨花(2006.11.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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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阳光暴烈的晒着大地,每一寸土地都无法躲避。

我站在校园操场的一棵大树下焦灼不安的等着枫的到来,因为今天将决定我们毕业分配后的去向。

答案的不知解,更让这等待显得格外的漫长。我烦躁的朝着校园的宿舍望去,远远的看见枫向我跑来。

枫是我的女朋友。

大三那年,枫披着秋天的落叶从我眼前走过,那微微的笑容,修长的身材,不凡的气质,深深地让我感到震惊,大学两年的时间里,我从没有见过如此秀美的女孩子,那好象就是梦中的天使,让我不敢触摸。

从侧面的了解中,我得知,枫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,父母分别是我们学院的教授,好的家庭环境,造就了一个文静、秀美而有智慧的枫。我有点自惭形秽,一个来自边远小城镇的男孩子,怎敢有这样的梦在心中产生。我当即便对自己说:忘记吧!枫就是你的一个梦,这个梦是可望而不可及的。

自从见到枫以后,不可言名的相思之苦便象个怎么也甩不掉的影子般日夜跟随着我,搅的我寝食难安,明知道一切不可能,但我却无力摆脱。

落日溶金,暮云合壁,我看见枫走进了学院的网吧,我也莫名的跟了进去,多日的思念,让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,那就是远远的看看枫,这样我就很满足了。看着枫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,我仿佛听见自己心中有一股甜美的溪水在流动,让我觉得舒心和快乐。走进校园网的聊天室中,我将压抑很久的相思之苦诉说给了一个叫“牧歌”的女孩子,我激动的说着,那边则多是沉默。

让我一生都不能忘记的是和枫的第一次牵手,那样的相识在我梦中曾辗转过无数次,我却无法鼓起勇气去实现。

网吧后的次日下午,我从图书馆走出,看见枫站在图书馆旁边的花丛边,我木然,觉得自己很傻,想避之走过,枫走到我面前,轻轻的对我说:“你不打算牵着我的手去看夕阳的余辉了吗?”

当我紧紧的握住枫那双修长的手时,发现枫的手冰凉如水,手心中全是汗津津的潮湿。而我则激动的有些心悸。

“牧歌”就是枫,爱神之箭就这样幸运的射中了我。

感觉一切都是梦,我是多么的幸福!

在浪漫和甜蜜中,时间匆匆的向前延伸着,毕业的脚步离我们越来越近。我和枫就毕业的流向问题第一次发生了分歧。枫的善良让我感动,她想用她的热情和爱心、以及自己微薄的经济去拥抱那些边远山区的孩子们,而我,来自边远城镇,则不想再回到那边,我要在这个城市里为我和我所爱的枫撑起一片蔚蓝的天。

枫带着满脸的汗珠跑到我面前,我张开宽阔的胸怀拥抱着枫。我离不开枫的依赖和温柔,对枫说:“留下来,我们一起去开辟我们自己的天地。”

枫笑着摇了摇头:“想了很久,还是想去看看,凯,我们一起走吧,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去尝试那些我们不曾尝试的辛苦和贫穷,这对我们的未来是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,相信我”

我不为所动,在我内心最狭小的角落里,曾做过无数次的挣扎,但挣扎的结果仍然是:我要留在这里,做一个受人尊敬的白领,一年的时间虽说不长,但也许在这一年当中,对于一个男人来说,许多的机会都会错过。

我们各抒己见,最后的结果是,尊重对方。枫去支边,而我则留在这里,为我们的未来奠定根基。

分别的夜晚,我们紧紧的拥抱,星月无语,天空湛蓝的充满了忧伤,枫的泪水在我耳边滑过,将我的心情打的湿透。我对自己默默地说:“等枫一年后回来的时候,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宽敞舒适的空间和一份圣洁的婚姻。

枫走了,她走的那天,天空下着丝丝密密的小雨,在雨中,我们拉手约定:每晚在空闲的时候,彼此在网络上守侯。

次日的晚上,我站在楼房的顶层,望着灯火阑珊的城市,对自己说:这个城市是属于我的,我要凭自己的实力去打造它。

每天我奔波于各大公司,来寻求属于我的那片天地,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打击。一开始,我以为凭借我的大学本科学历和不菲的外表,找到适合我的工作应该并不算难,可时势难料。走出校园后我才真切的感受到,我的思想太过于幼稚了,人才济济,所有的公司都在裁减人员,谁会用一个刚出校园门口,而没有任何经验的新人。随着时间的延长,我的自信心被一点点的摧毁,人变的消瘦而颓废。我越发的思念着远在山区的枫。

夜深人静之时,看着枫闪动的头像,听着枫鼓励的话语,我的心总是有冰冷而变的滚烫毛窝知道,枫是我的精神支柱,是我重新鼓起勇气的力量。那段日子里,我总是有沮丧变成一个整装待发的人,一次又一次,那都是因为枫。

在一个聚会中,我认识了夏雨,这个女孩的热情象一股夏日的热浪一样,让人无法躲避。在四处碰壁的情况下,我收起我的骄傲,成了夏雨父亲手下的一名员工。

从进公司的那天起,在人们异样的眼神中,我便明白,即使我有再大的能力,夏雨的光环也将把我照的暗淡无色。

夏雨毫不掩饰对我的喜欢,她大胆而热烈,不知道是处于什么样的心情,我竟然没有告诉夏雨我已经有了枫。也曾自则,每当看到荧屏上枫那秀美的头像,我的心总是感觉空的望不到底,我知道自己愧对枫。

我以为时间不会改变什么,包括我和枫的感情,现实却不然,在城市的熔炉中,激烈的竞争和对仕途的渴望,以及那伸手可及的成功,让我渐渐的忘却了对枫所许下的诺言,悄悄的向夏雨靠拢着。

夜归的时候越来越多,每当我打开电脑时,总是看到枫那思念的话语和幽怨的眼神。

枫似乎有所觉察,在一个午后打来了电话,事后我才知道这个电话是她走了很远的路程才打通的。当时夏雨就在我身边,一个劲的催促我,那声音在我听来是如此的巨大,枫问我:“凯,你和谁在一起。”我支吾着说:和一个公司的同事。

枫是何等的冰雪聪明,她没有再问什么,嘱咐我说,天气凉了,注意身体,然后就把电话挂了。我木然,电话的盲音仿佛就要撕裂我的心,枫那久远的声音把我带入了一种强烈的悔恨和思念当中。

我努力的工作着,不分昼夜,想让人们改变对我的看法,但一切都是徒劳,热情的背后是冰冷而讽刺的眼神,我的心变的异常敏感,敏感之余,仍心存着侥幸,希望那只是我自己单一的想法,有一次,一个同事竟然当面将我所有的希望和幻想全部浇灭。她直言不讳的说:“你努力不努力都无所谓,有一个有钱的女朋友就什么都不用愁了。”那一刻,我所有的锐气都被击跨了。

在彷徨和矛盾中,一直恍惚着。

那天在公司吃过晚饭后,夏雨让我送她回家,关门后的那一瞬间,夏雨热烈的拥吻我,我从没见过如此热烈的女孩子,枫是细雨,能柔风细雨的滋润我;而夏雨就是那炽烈的火焰,能把我在顷刻间点燃,男性那特有的可尔蒙在我体内充分的活跃起来,我忘记了一切。

夏雨躺在床上,对我展开一笑,那是一种娇艳的笑,美丽无穷,勾人魂魄。在那一刻,我突然间看见了枫,枫那纯净的眼睛。看见枫对我说:“凯,我要一份洁净的婚姻。”

我疯一般跑出了夏雨的家。

我知道自己不能愧对枫,否则那将是我一生还不清的债。

事后,夏雨找到我,我告诉了她关于我和枫所有的一切,夏雨哭着对我许诺:她爱我,只要我也爱她,以后所有的一切都将会顺理成章。

看着夏雨,我有些心疼,毕竟错不在于她。

我对夏雨说:“利益的身后只有欺骗和忍耐,没有全心全意的爱情。”

在向枫坦白一切的那天清晨,我向主管部门上交了辞职信,然后走出了公司的大门,那幢昔日在我眼中华丽无比的大楼,此时变的不再重要。

阳光依然耀眼,天空依然蔚蓝,街上的行人依然有着和善的眼神。恍惚间,我竟然好久都没有这么轻松和开心过。

我知道自己走的太远了,枫在那个夜晚消失了,一连几日她都没有上来,我度日如年,痛苦的煎熬中,我想起了初识枫时,也是这样的痛苦不堪。

疼痛是如此的鲜明,我不企求枫的原谅,只求一点心安。我知道枫会来的,她不是一个有始无终的人,她会来,那怕只是来说声再见。

一连几日,我都守在电脑的旁边。

新的夜晚,点燃一支烟,我想着枫,她是一个那么圣洁的女孩子,怎会容忍有我这样的男朋友。

深夜时分,我准备关掉电脑,这时枫出现了,她的面容依然是那么秀美,qq鸟在叫我:“凯,我最亲爱的人,错不在你,也许是这个社会让我们感到无奈和迷茫,你来山区吧,来看看在这里生活的农民,来看看这里的孩子,你就会觉得,在这个世界上,我们拥有的已经很多了,因为拥有,所以也就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了。”

我男儿的泪流了满身、满脸。

枫要回来了,我去接她。

漫长的火车、崎岖的山路、空旷的山谷、破落的房屋,枫就是在这里生活了一年。我真的难以置信,一个如此冰清玉洁、脱离尘世的女孩竟然在这样恶略的环境里生活了一年。

她是我心中的神。

傍晚时分,天空下起了雨,道路变的光滑,泥泞小路上,每步行一步都很困难,下车后,我又徒步走了很久,才隐约看到学校的影子。

我们约好枫下课后就在我们常见面的网吧门口等我。

马上就要见到日夜想念的人了,我的呼吸有些急促,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,让我摔到数次,仍面带微笑。

夜黑黑。

我看见枫了,在马路的一端,她依旧美丽,枫向我跑来。

在雨中,我只听见沉重的起落声,枫被突如其来的卡车撞出数米。我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。

我紧紧的抱着枫,大声的呼喊着120,但四周除了风声就是雨声,枫的脸渐渐失去了血色。

枫对我微笑,依如当年在大学校园中那么迷人:“我…我给妈妈…打了电话…..我们..回..回去就….结婚。”

我泪如泉涌,泪水和雨水交织在一起。

雨一直下着,下着,黑夜的大雨仿佛是无边盛开的雨花,殷红而灿烂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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